酈壬臣知道，卓寮前日願意將那些與高傒的仇怨過往告訴她這個只認識兩天的人，並非是卓寮的口無遮攔，實際上，在此之前卓寮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那段往事。
她們只是進行了一場交換。
卓寮看出來酈壬臣對高傒的過往異常感興趣，似乎那對她來說是一條很重要的消息。一個來自齊國稷下的士人為什麼會對遠在漢國的權臣的往事那麼感興趣？卓寮不想關心，但是酈壬臣好奇，她便告訴了她。
這樣一來，作為靠嘴皮子吃飯的謀士，酈壬臣不會不懂得卓寮的意思mdashmdash她也需要貢獻出自己的智慧來換取這條消息，為卓寮謀劃一條方法出來。
但她沒能兌現。
酈壬臣很明白現下卓寮的境遇，表面上看去風光無量，實際上已經走到了風口浪尖，沒有任何一個國君會允許如此強勢的商賈在自己國內存在，卓寮也沒有辦法抑制已經膨脹到無以復加的資產。生意大了，就不再是一個人能左右的了的。
但也幸虧鄭國的經濟對商貿的依賴太強了，鄭伯一時半會兒不會動卓寮。
ldquo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rdquo卓寮很大度的擺擺手，理解酈壬臣的無奈，她也完全懂得當今的鄭伯是何等油鹽不進之人。
ldquo如果連稷下學宮祭酒大夫的親授高徒都不能為我尋到一條出路，那麼看來就是沒有出路了。rdquo
卓寮輕描淡寫的說著，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ldquo我本也沒抱什麼希望的。rdquo
酈壬臣觀察她一眼，說道：ldquo出路並非沒有，就看卓君是只願在鄭國找，還是別處。rdquo
卓寮有些意外，但還是不在意的笑笑，ldquo我的營生大都在鄭國，還能去哪找路呢？rdquo
酈壬臣道：ldquo您還記得前日在下說的那樁漢國的生意嗎？rdquo
ldquo記得，可我在漢國向來不布置產業。rdquo
ldquo倘若在下說，在下看重的並非您的貿易產業，而是您這個人呢？rdquo
卓寮一怔，ldquo少卿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在下曾讚嘆您很擅長聚集財貨，比旁的商賈之人更具眼光。rdquo
ldquo那又如何？rdquo
酈壬臣笑道：ldquo我們士人都講lsquo齊家治國rsquo，在下認為，您的能力不僅僅只限於管理一家之財。rdquo
卓寮詫異的看向她，這句話的意思很好猜。說她不僅限於管理一家之財，那便是helliphellip管理一國之資了？
卓寮聽懂了，但她不敢應。這確實是一項卓寮從未想過也沒敢想過的ldquo大生意rdquo。
ldquo您不必急著回復在下，您只要想一想便好。除了像白乙丙那樣用卑鄙手段以外，從商人到士大夫的距離也許並不那麼遠，在下是說，堂堂正正的。rdquo酈壬臣很體貼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