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堅信自己沒有醉到斷片的程度，因為她依稀還記得自己強撐著眼皮，揮手趕阿桃回屋歇覺來著。
要照這般推究，她應當也是自己洗漱後才回床榻上睡的。嗯，一定是這樣。
就是這被褥helliphellip沈渺低頭看了眼身上圍著自己捲成一圈的被子，有些納罕：昨日有這麼冷麼？她給自個蓋得這麼緊？
沒想明白。
但滿院子醉得東倒西歪，她已算挺能熬的了。
要說還有醒著的，好像九哥兒也沒醉。他酒量倒是很不錯，昨日席上不少叔嬸都因他們將要定親而猛灌他的酒。
他一杯杯全都喝了，毫不推卸。
看他一杯接一杯，微笑應著叔嬸們的囑咐和祝福，二話不說仰頭一飲而盡，當時看得沈渺都有些心疼，顧嬸娘在旁邊對她耳語道:ldquo沒事的，巷子裡迎新婿的老規矩，任是鐵打的漢子也須過這遭。rdquo
沈渺只好看著他喝完又坐下，屁股都還沒坐熱，又被人叫起來喝。
然後她偷偷給他換了一壺茶。
謝祁嘗出來後還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
但謝祁的脾性果真溫厚，一直對鄰居家的叔嬸們尊敬有加。或許是因為他總念著她沒了爹娘，巷子裡的叔叔嬸嬸便成了最親的長輩，所以也心懷鄭重地對待他們。
沈渺揉著發木的腦仁兒回想到這裡，記憶便模糊了起來。所以九哥兒到底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使勁回想都一片空白，還是記不清了。
推開房門，才發現竟已日曬三竿，昨日比她更醉的阿桃、唐二和福興竟然都起來幹活了，反倒是她和偷喝了酒的幾個孩子還在呼呼大睡。
阿桃在院子裡的菜地里摘了一籃子的ldquo落蘇rdquo、萵筍和黃瓜，正好挎著水靈靈還沾著露的蔬菜經過沈渺房門，要去灶房裡。見到沈渺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樣子，忽然沖她咧嘴一笑:ldquo嘻嘻。rdquo
ldquo？rdquo沈渺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ldquo娘子昨夜可睡得安穩？rdquo阿桃笑得更開懷了，擠眉弄眼，ldquo嘻嘻，應該睡得不錯吧？rdquo
沈渺才張了張口，她自個兒忽然笑到打跌，捂嘴笑著，一溜煙往灶房躥去。
沈渺的心頭突突亂跳mdashmdash莫不是她昨夜貪杯撒了酒瘋？可hellip可那青梅酒分明甜水似的，之前她連著吃三五盞也不見醉呀！
雖說昨日多飲了些，不止三五盞helliphellip嗐！酒色誤人啊！
沈渺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唾沫，卻見唐二提著魚簍打灶房出來，她緊趕著上前：ldquo唐二，你可知道九哥兒是何時走的？rdquo
ldquo天光乍亮便走了。rdquo唐二渾不在意道，ldquo端午休沐只得一日，他前腳從娘子房裡出來，後腳就喚硯書套車往書院趕，連朝食都未用哩。rdquo
哦，剛走的helliphellip沈渺頷首至半，忽地僵住：ldquo你說什麼？rdquo
ldquo我說九哥兒一早就走了啊。rdquo
ldquo不是不是，你從頭再把剛剛的話說一遍。rdquo
唐二不理解為什麼同樣的話非要說三遍，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訥訥重複道：ldquo我說九哥兒一早從娘子屋子裡出來便helliphelliprdquo
ldquo好，停住，不必說了。rdquo沈渺不由扶住了一旁的柱子，腳步更加虛浮地往洗漱的水池邊走去，心裡都尖叫出聲了。
九哥兒hellip從她屋子hellip里出來helliphellip
她昨日幹什麼了她？沈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九哥兒這樣守禮得連ldquo輕薄rdquo都要徵求得她同意才會親下來的人，是絕不會擅入女子閨房的，他一定是被她強迫的！